手抖得握不住钱的那个夜晚,想起她被带上警车时窗外倒退的街景。
那些场景像一些已经被装订好的旧照片,一页一页地合上了。
她不需要去恨小美了,就像她不需要再恨那些曾经剥削过她的人一样。
那些恨已经在她心里完成了它们的使命。
它们帮她撑过了最难的时刻。
但现在,她已经不需要它们了。
程青走到车站,买了一张回县城的票。
然后她在一家小面馆里坐下来,点了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。
汤汁浓郁,牛肉炖得软烂,面条裹着辣油,她低头吃了一大口,辣得她微微吸了吸鼻子。
她拿出手机,给季柏发了一条消息:“我上车了。晚上到家。”
季柏回得很快:“吃什么了?别在车站吃那种不干净的,晚上给你炖排骨。”
程青看着那条消息,嘴角弯了一下。
她打了一行字:“你炖就行,我吃现成的。”
吃完后,她上了车。
她把手机锁屏,靠在窗边。
她看着车窗外逐渐后退的省城街景,感觉到心里最后一块沉甸甸的石头,被彻底搬走了。
她做了一场给自己看的告别。
她告别那个曾经被背叛、被碾碎、被关在黑暗中独自生长的女孩。
现在,她可以坐在这辆回县城的大巴上,安心地等一个人。
那个人还在家里给她开着那盏一直亮着的暖灯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