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南书确实没说假话,明天县里的陈海下来,她把杨学文当做支书典型报了上去,陈海要来了解下情况。
回去的路上,卢静有些好奇地问道:“李书记,陈海以前就是我们公社的副书记,杨学文的情况,他还不了解吗?”
“不清楚,有可能只是笼统的了解,这个名额报上去,一定得没有隐患,他那边或许实在找不到人。也或许……就是留了一个名额给我们公社,等着我们报呢!”
卢静脚步微顿,很快反应过来,这“留了一个名额”是什么意思,陈海是麒麟公社的副书记升上去的,如果他管辖的公社下面的大队支书出了典型,他面上也有光彩。
卢静轻声道:“怪不得他先前在我们公社下面的大队跑了好久,我都没想到这一层。”
李南书笑道:“我也只是猜测,不管怎么样,杨学文是有一次机会的,看他自己把握了。”
卢静默默地想,省委到底还是锻炼人,李书记比她还小,这里头的弯弯绕绕,竟然就能这么明白。
“对了,李书记,你听过姜远容这个名字吗?”
“谁?”
卢静又重复了一次,“姜远容,她以前在我们这儿当通讯员,后来调到了县里去,再后来被抽调去了省里,我听说在省委调研室,她到了县里以后,我才在麒麟公社当的通讯员。”
她说完,顿了一下,又问了一句:“她是不是很优秀?”
这是卢静心里的偶像,她最大的梦想就是调去县里当通讯员,市里都不敢想了,可是姜远容竟然还去了省委。
李南书对上她期待的眼神,一时有些语塞,斟酌了一下,如实道:“一开始能被抽调上去,是省委调研室的领导们再三斟酌、考核的,但是什么事情,都有出意外的可能。”
卢静懵了一下,“什么意思?”
李南书接着道:“她有个对象叫丁云舟,你知道吗?”见卢静摇头,她接着道:“这是她的中学同学,是石岩县的通讯员,人很能干,但因家庭成分不好,难以再往上升,他对姜远容帮助很多,中间大概也掺杂了一些弄虚作假的情况。”
“那……那姜远容现在呢?”
“在郡门农场劳动改造。”
卢静:“……怎么会这样?”
“中间又发生了很多事,涉及盗窃、污蔑之类的情况。”
卢静怔怔地道:“她当时在我们吴山县的时候,风头可盛了,我当了通讯员后,去县里开会,还见过她一次,穿的一件白衬衫,搭一个蓝底白花的半身裙,脚上是灰色的小皮鞋,走起路来‘噔噔噔’的,可好看了,大家都朝她看着,都说她长得好,人又能干,写的稿子上了好几次报纸。”
李南书望着她道:“卢静,你同情能力也很强,好好努力,以后一定也能在省报上发文章,这只是早晚的事。”
卢静苦笑道:“李书记,我知道你是好心,但是你知道吗,我没做成这件事之前,我不敢相信,我能做成,就算理智上,我知道我能做到,可我又会觉得,我是不是高估自己了?”
李南书握着她的手道:“没有高估,你有想法,就去努力,我们每个人只活这一辈子,你想要什么,你就去努力,当你付出坚持和努力以后,你会发现,属于别人的好运也会降临到你身上,别人拥有过的惊喜,你也会拥有。”
“说得太好了,真的,我希望我能做到。”
李南书笑道:“一定可以,我一直都是这么鼓励自己的。”
“李书记,我真后悔,上次你来调研的时候,没有多和你交流,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朋友。我还没有像你这样的女性朋友,给予我这么多的肯定和鼓励。”
李南书道:“大概因为我们大多数人,都处在自我怀疑和否定中,社会没有给予我们很多的机会去验证,我们是可以做成功一件事的。”
“那李书记,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感悟呢?我是说,如果你也没有很多的机会去验证的话。”
李南书哑然,那是因为,上一世,她就是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孤儿,慢慢给自己挣出来一个还行的前途,只不过一场意外,她溺水死了。
李南书想了想,回答道:“大概是我爸妈,和我哥姐,给了我很多的鼓励。”
卢静相信了。
李南书轻轻吁了口气,现在这个社会,一切都是计划内的,无论城市青年,还是农村青年,他们能证明自己的机会很少,像她遇到的卢东樾、杨学文都已经是很能干,跳脱规则之外的青年了。
与此同时,杨学文也得到公社的通知,说明天县里领导来高桥大队考察,他正在家里忙着,明天怎么招待领导。
沈春华洗了两颗白菜以后,问道:“学文,你自己是不是也捯饬捯饬,明天县里领导来,是不是也有什么女干部来,你也收拾好看一点,万一有相中的姑娘呢?”
杨学文皱眉道:“妈,你想什么呢,就算有女同志,那也是来考察我们大队的,不是来给我相看的。”
“那谁让你谁也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