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如往常一样,闲了没事,就去到大殿的石台上,躲在红柱子后面,安静看着下方来许愿的人们。
沈长寂也坐在旁边,看了看这个角度,嘻笑∶“阿佑,原来你昨天就是这样偷看的我。”
“……”
不是故意要看他的,是不小心看见的,瞧着特殊,就多停留了两秒,谁知道会对上视线。
白佑安静看着那些香客们许多,也听了不少乱七糟八的愿望,过后就去到下山门的石阶旁,角落一些的位置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上山下山。
很是枯燥,白佑看香客,沈长寂在旁边撑着脑袋看他,还随口问一句∶“不会觉得无聊吗?”
不觉得无聊,白佑的生活一直如此,没见过什么花哨,眼前平淡对于白佑习为日常,并不无聊。
沈长寂笑眯眯看着,瞧着白佑这副安静模样,想起话本子里曾描述。
寺庙里成了精的猫儿就是这样,每天蹲在角落,会看着人们上香,又看着人们离去。
猫儿是佛祖养的宠物,不会说话,但很有灵性,能听见人们诉苦,过后传达给佛祖。
沈长寂手又不自觉落在白佑头侧,去勾了勾那几缕发丝,问∶“阿佑,你是猫儿变的吗?”
白佑自认为是人,不是那个任谁都可以摸可以抱的小猫,他歪了歪头,撇回了自己头发。
沈长寂轻笑,看他脸色就在否认,但真的∶“好像啊。”
一年轻和尚送着位大娘准备下山,在路过关口的时候,大娘注意到角落里坐着的白佑和沈长寂,她走过去,如往常那样,从箩筐里拿出一个粗饼,给了白佑。
白佑接过,没什么顾虑吃起来,当然沈长寂也有,大娘弯下腰来给他∶“你是小白的朋友吧?来,也给你一个。”
沈长寂接过大娘给的粗饼,微笑道谢∶“谢谢大娘。”
大娘经常在这里投喂白佑,一直以来没听见过谢谢,沈长寂一说,大娘可就乐了,夸∶“哎呦,瞧瞧,这孩子可真懂礼貌。”
护送她的年轻和尚说∶“是啊,这小少爷懂礼貌又会说话的,咱师兄弟都很喜欢他呢。”
白佑吃粗饼的口中一顿,几秒后,又继续咀嚼。
大娘呵呵笑着,说∶“还是少爷啊?眉清目秀,瞧着板板正正,以后绝对有出息。”
年轻和尚∶“那是呢,这孩子的父亲可是大老板,送寺庙来修心几年,大老板的儿子,以后肯定有出息呢。”
沈长寂谦虚回应∶“父亲让我来寺庙好好学习,出息谈不上,不懂的事情还多,还是得以后慢慢累积学习。”
大娘瞧着喜欢∶“真会说话,瞧着可真乖呢。”
光夸了沈长寂,大娘差点忘记夸白佑了,轻摸两下白花花的脑袋,说∶“小白也要加油,要向哥哥多学习学习,长大也当个有本事的人。”
白佑闻言沉默,视线朝旁扫去,慢慢放下手中粗饼。
年轻和尚笑而不语,知道白佑事情,能不能长大都是问题,还谈什么出息。
沈长寂说∶“每个人的命都不一样,做自己就好了,我不一定会很厉害,阿佑,他也不一定会差。”
大娘一听,看向沈长寂,自己都有些震惊∶“哦呦,这娃娃说话确实中听,看来平时没少跟着爹妈学习呢。”
年轻和尚也点头,“我看这孩子随他父亲,以后也绝对是个当老板的料。”
听着他们说话,白佑眼神安静,没说什么,一声不吭,转身去往别处。
沈长寂看他走了,也有点想离开,只是大娘拉着他问∶“多大了孩子?阿妈是哪里人啊?”
沈长寂微笑应付,视线留意白佑那边。
白佑则独自一人沉默闲逛,步伐缓慢,走到那口无人路过的井边,视线轻扫,朝井口看去。
以后吗?
平日里白佑偶尔闲逛也会路过这里,就算知道自己十五岁以后会死在这里,也并不觉得什么。
但现在看着,井口阴寒,像一张死气沉沉的嘴,吞没了他的后面一生。
白佑不懂沈长寂优秀在哪里,但大家就是喜欢他,关注他,所有视线都凝聚在他。
而自己就是渺小,站在沈长寂身旁的老鼠,小到像个尘埃,像个不起眼的沙子。
沈长寂很好啊,人人都夸好,人人都喜欢,但在同一座寺庙,白佑这连十五岁都活不过的人。
这对他而言,……未免有些太过耀眼。
啪嗒一声,糖罐盒子掉在地上。
白佑望着远处沉默,而后自顾自走开。

